郭润文:写实画派
郭润文:“首先很有趣的是什么情况呢?我大多数的绘画首先是来自于写生,写生是每年我们在春节期间必备的活动,我从广东回到我的家乡武汉,我们有一个小群落,几个艺术家聚在一起画写生,那个地点选择在冷军的工作室里头。冷军的工作室是很有趣的一个建筑,是1912年在当时的俄罗斯租界里边,由俄罗斯的设计师设计建造的一个建筑,很有东欧的风格,原来是一个酒吧,后来冷军把它租下,作为他的工作室,没有经营过,只是画画。我们这些人在这里面画画,感觉进入到一个特别的环境里边,我们为什么每年都要这样呢?这个起因很有意思,首先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们每年回去都因为我从广州回到武汉,大家聚到一块来,聚到一起原来都是聊天,聊完天吃饭,吃完饭聊天,谈着、谈着等于很多东西谈完了,没有新的话头了,怎么办?当时人很多,后来我们说我们得找一个什么东西能够使我们每天在一起聊天,还有新的话题,有一些朋友建议出去写生,这里面有一个人物叫唐晓辉,是一个收藏家,平时收藏杂物,包括文物、瓷、画都收藏,很有热情的一个朋友,他就说好了,你们要想写生可以,我出汽车,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喝的,我们就像旅游一样开着车出去画画,画完画就回来了,我们春节回去过完年我们就策划今天到哪儿,或者到武汉的一个郊区黄陂或者到桐山。
就这样我们1994年开始的,95年正式地出去写生,但是写生画的画很有意思,有点儿像春游的意思,但是有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说下雨怎么办?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每次出去的时候还有很多工具、杯子要拿着,这给主办者唐晓辉带来很大的不便,他得花很大的力气来做这个事情。这时又有人提出另外一个设想,干脆我们在画室里画模特,画模特就不受天气的局限,另外就是可以画不同的人物,新的面孔、新的角色,我们可以同这些人进行新的交流,有很多话题可以引发。纯粹是玩儿,当时没有想着画画,而是想着以画画为借口,使我们在一起能够有更多的话题,能够谈得上去,聊得起来,一下就变成了一个惯性的东西,很有意思,每天都有新的话题,每天都有很多可笑的东西,聊得起来的,相互调侃是少不了的,把你想说的东西,想聊的东西全讲完了,一个月下来觉得很短的时间,还兴致未减,觉得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并且还留下一些作品。完全没有想到画画,当时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可以把我的绘画是否提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只是想借画画朋友相聚。这样坚持一两年之后就变得好像从一个业余的状态变成一个专业的状态,这个时候就开始进入到一个对艺术的考量过程,就是不仅仅局限于我们画画、聊聊天的层面上,而是的的确确为了这一个月好好的,不但能够聊天、能够乐,还能够画点儿画出来,并且要有想法的东西出来。于是对这个模特的要求高了,不是过去随便说张三把你的妹妹叫过来,李四把你的侄女叫过来,或者是把你的侄儿叫过来,或者把一个民工叫过来,甚至到餐馆里边找一个服务员来,一看某个服务员长得漂亮,不错,形象又可爱,就说到我们那儿画画吧,开始别人都很怀疑地看着我们,这几个人干什么,是不是人贩子,是不是调戏我或者怎么样,你得马上做出很正经的样子跟她们说我们绝对不是,我们是艺术家,我们请你过来纯粹是为了画画等等,也有比较开朗的女孩就来了,画了之后很高兴,回去说他们艺术家画得好,画得很像,也很高兴,我们还给钱,要给点儿报酬的,于是又来一个。
有几年我们这样画过来的,画了很多各种不同阶层的人物,再慢慢开展起来,成为一个什么呢?这样画了四五年之后就成为武汉市春节那个时间段一道很重要的节目,变成一个人文景观的感觉,到了那个时候,武汉市画画的人,爱好画画的人,喜欢猎奇的人,都来了,到了什么程度呢?我们几个人在里面画画,画室后面密密麻麻站了二、三十个人看我们画,门外还有几十个人守在外面等着,等这些人出去一个进来一个,年年如此,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很专业的活动了,这种活动坚持了多长时间呢?十五年,今年第十五年结束,因此,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一个武汉市美术的一个重要的事件。我这些画大部分就是这个时候产生的,一个月画十张画左右,拿回来整理、整理就成了这个展览中的一些主要作品,你可以看到那些人物形象都很有意思,可以看出身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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