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居翰先生为例 望上博三位专家向前辈学习

朱绍良：刘益谦先生收藏的苏轼《功甫帖》，真迹已经展现在这儿了，我想要说的是中国古代书画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一共发生过三次大的辩论，六十年代的《兰亭》辩论，当时以郭沫若为首和以高二适为首，正反相反进行辩论，毛泽东主席两次在《光明日报》发表文章，当时也没有闹出个结果，说明古代书画的真伪是可以大家来商榷的。

第二次是在美国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出现的《溪岸图》争论。当时，高居翰先生提出了一个观点：《溪岸图》是由张大千和徐悲鸿而作，这一观点一出，引起一片哗然，《溪岸图》曾经的拥有者是王季迁先生，两位先生现在都已过世。今天在这里，特意要强调这一点的是，在《溪岸图》争论之后大都会博物馆也做了一次科学测试，结果确认高居翰先生的观点错误之后，他主动地向王季迁先生说：“对不起先生，我错了。”虽然他鉴定错了，但他知错必改，我也希望上博的三位研究员看完今天的讲座、现场鉴定测试，能够像高居翰先生学习，敢于认错。

十辩上博三专家

《功甫帖》是宣纸本、二行、九字，最早著录是清初安仪周的《墨缘汇观》等。最主要强调苏轼与郭功甫也就是《功甫帖》的主人他们的交往非常深，我仔细查了一下《苏东坡全集》发现他给郭功甫的诗11首，全集非常少，没有一个人有这么多，包括他的弟弟苏子游也没有这么多。黄庭坚《山谷文集》特别强调苏轼在郭功甫家作，李之仪也记载苏轼在郭功甫的家里作了《古木怪石图》，当然这个是遐想，日本曾经也有一幅《古木怪石图》，希望大家能够发掘。

郭功甫不是一般的人，跟随王安石，因为王安石的“青苗法”，成为反对派，被发配到汀州，刚才我们所谈到的就是傅氏的后代定居在福建的莆田，完全有这个可能性得到这个东西，当然现在还没有证据，只能说是推论。上博三位研究员挑起《功甫帖》的争论，开始是在媒体上，后来又在《文物报》上，主要的观点是“双钩廓填说”。

一、关于上博研究员的主要观点，我是从谢稚柳先生书画鉴定集找到双钩廓填的根据，可见上海博物馆研究员连他们自己祖师爷的法宝都没有认真去读，这是很遗憾的事情。

有没有从拓本还原成墨迹本的？有，北京故宫的《裴将军帖》确实是从拓本还原成墨迹本，但是徐邦达先生给他断定这是伪作。凌利中强调的石花、斑点根本不可能反映到墨迹上，所以一眼看出这是假的。

二、明代收藏大家项元汴的收藏印不可能不盖在《功甫帖》本幅上，这种先例有很多，张伯英收藏王羲之的《此事帖》、普林斯顿大学的王羲之的《行穰帖》、黄庭坚《李白忆旧游诗》、北京故宫刚刚入藏的《出师颂》等都没有项氏收藏印，他们把矛盾的普遍性置于特殊性之上，不符合一个研究人员的科学态度。

三、翁方纲的书法墨迹和《复出斋文集》有出入，翁字是瘦长不应这般略显扁方。可见上博研究员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上博藏苏轼《六君子图》，还有欧阳修的作品也是和翁方纲的题跋对不上的。

四、张葱玉先生在日记里介绍过《功甫帖》，但他没有看过原作，陆先生和肖老师也都介绍过。我想强调一点的是，上博研究员为什么在辩论中，单国霖先生那个地方用一个顿号，实际上应该是一个逗号，顿号和逗号就把整个上下文的意思全都颠倒了。徐邦达先生确实是看过这件东西，肖老师也说了，他曾经说过没见过的东西他不敢下断语。

五、他们强调《功甫帖》的墨迹和苏轼风格不符，认为是侧锋为主，线条枯燥。“谢稚柳先生引用苏东坡书法就是以侧锋入笔”，这是苏门学子黄庭坚说的，清楚地记载在《黄山谷文集》里。

六、单国强先生认为整个这些字都很流畅，但是有些字出现了个别的缺陷，如果说要是把苏轼的每一个字逐字地来比较《功甫帖》，算一个很好的作品的话，我们再看一看《覆盆子帖》、《归院帖》、《归安帖》看起来和《功甫帖》相比有多差，如果要刻舟求剑式地吹毛求疵是不行的，我们要看作品的整体。苏轼的两幅字进行比较，很典型就是苏轼的书风。谢稚柳先生的《书画鉴定》，上博研究员应该好好读这本书，对他们很有用。

七、义阳世家作为《功甫帖》上面一个很有力的证据，至少是早于南宋以前，我们现在所看到凡是义阳世家收藏的作品没有一件是南宋的，全部都是北宋以前的，但是再好好想一想没有一件是南宋的都是北宋以前的，所以《功甫帖》它也应该是属于北宋的。他们也质疑一点为什么《功甫帖》安仪周以前六百年没有任何记载，我想跟大家介绍一下北京故宫的《听琴图》和马麟的《层叠冰俏图》未见历代著录，但都是镇馆之宝。

八、油笺本是《功甫帖》的作伪母本。我当时考证是从潘先生的《中国古代造纸史》得出的结论，有虫吃现象他们就说是伪作，现在看到古书画有很多虫吃的作品大多是很久远的东西，保利那儿拍的《局事多瑕帖》，是被虫子咬过的，另外国家图书馆《文苑英华》也是被虫子咬过的，虫子吃下去的痕迹是垂直的，《功甫帖》上边也有很多圆点，这个东西在北方很正常，韩先生《苏米册合册》有很多虫吃痕。

九、纸张问题。苏轼用纸的问题，我再补充一下，“褚皮纸”叫“国纸”，在长安附近，入宋以后到徽州地区，当时苏、黄、米、菜四大家都喜欢用皮纸，皮纸的特点就是容易形成飞白，这是我们现在其他的煮纸、桑皮纸所不能做到的。

李建中的《贵宅帖》、苏轼《新岁(展庆)未获帖》，有人质疑这个纸是罗文纸是概念错误造成纸有一个连抄纸的工具，南宋以后是丝网或者是铜丝编的抄纸工具，北宋以前统统用竹子做的抄纸面，罗文纸抄出来之后变成刚才所得书写之后出现的墨断的痕迹，但是竹抄纸工具所抄出来的纸没有这个现象，这些都记载在《中国造纸史》上。

十、他们指出道光四年到同治十年许汉卿的都是伪作。单国霖先生质疑项子京的印都是不符的，我说他们是相符的，蔡襄等，还有苏轼的《覆盆子帖》都是一样的。

最后再此对钟银兰老师、单国霖老师对他们长期服务于中国古代书画研究表示感谢，在我曾经行文的过程中对他们有冒犯的地方表现歉意，我的结论很简单，这个东西不是双钩廓填，苏轼的书法风格是符合黄庭坚所记载的；安仪周收藏的《墨缘汇观》里也有著录，张葱玉、徐邦达是见过原件的，《功甫帖》完全符合北宋用纸最后就是图籍和义阳世家。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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